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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任拓 2019-01-11 20:37:14

1月11日,北京,零下8度的天气和中国足球一样寒冷。这一天,位于夕照寺的中国足协倒是热闹,因为距离2019赛季的职业联赛工资确认时间截止,还有堪堪24个小时,目前看来,还有不少球队都没有提交确认表,是问题还没解决,还是故意等着压哨,是一个颇让人玩味的现象。

在这个冬天,十余家各级职业俱乐部曝出了资金困难的问题,欠薪、转让、退出取代各类转会绯闻,成为了中国足坛的流量大户。

以去年年底话题度最高的中乙保定容大为例,该俱乐部在去年年初就已经资金短缺,俱乐部高层孟永强叙述,保定市相关部门拖欠了容大集团近1200万的工程款,这是俱乐部的运营费用,缺了这笔钱球队工资就没法发放。

保定容大疑似已解决欠薪

彼时,正值联赛开始前的审核准入阶段,但此事后续也没有再有详细报道,随着中乙联赛的开始,保定容大顺利参赛,欠薪的事情也被抛之脑后。直到去年6月的联赛中歇期,中国足协要求各家俱乐部上交《中期工资奖金确认表》,外界才又一次发现,保定容大的资金问题并没有解决。

根据足协在2018年7月4日发布的《关于2018中乙联赛中期工资奖金确认后续工作的通知》中显示,大连千兆、保定容大、合肥桂冠、沈阳东进4家俱乐部存在欠薪行为。随后,大连千兆宣布付清了欠款,合肥桂冠和沈阳东进则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保定容大也再次过关,但实际情况是,在7月份,保定容大方面给球员们出具了一份“还清欠薪承诺书”,该承诺书中提到,俱乐部承诺在2018年11月4日前发放拖欠球员们的2017年奖金和2018年1-5月的剩余工资。

这就意味着,保定容大根本没有还清上半年的欠款,就通过了足协的中期准入审核。等到年底,保定容大没有兑现承诺,这时,全队上下被拖欠的薪水已经超过千万元。12月7日,容大球员们忍无可忍,通过媒体发布了《请愿书》,声讨容大集团的同时,也请求相关部门能够给予帮助。此后,他们又和容大高层孟永强几番交锋,大打口水战,最终跑到集团门口去拉起了横幅。

与此同时,降级到中乙的大连超越俱乐部欠薪情况再度曝光。而与容大颇为相似的是,截止2018年11月,大连超越都还拖欠球员2017年的工资奖金以及2018年的工资奖金。

同样在中甲举步维艰的呼和浩特队,甚至被曝光连续三年都在拖欠工资,一位入职近1年的工作人员,只领了2个月的工资。外援克里斯皮也因为欠薪问题,直接返回了欧洲。

值得一提的是,足协在去年只发布了中乙的中期审核,但中超和中甲就逃过一劫,这也一定程度导致了年底多家甲级球队,如延边富德、辽足等集中爆发欠薪的情况出现,尤其是延边富德被曝光拖欠的各项金额,总计超过2亿(欠税、欠工资等)。在当下,大环境收紧银根,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个数目的难度,无异于宣判了这支球队的死刑。而去年冲甲的四川安纳普尔那,还在为2000万元苦苦奔走。

明明欠薪,为何准入会通过!

这时候,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球员在被拖欠工资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在《工资奖金确认表》上签字?有球队在球员不签字的情况下进行代签等行为,这样的欺瞒,足协是否能够更深层地查清呢?据保定队球员介绍,欠薪这一年,俱乐部每个月就是发点生活费,偶尔满额发一个月。中期的时候,总计已经欠了五六百万元,但是球员们还是要在工资确认表上签字,因为不签字不仅等于下半年没球踢,还意味着球队解散,讨薪遥遥无期。

而宇任拓从一家俱乐部的相关人士处了解到,足协在进行审核时,只要俱乐部上交了《工资奖金确认表》且上面签名无误,通过公示期,至少这方面就算过关了,并不需要提交像企业工资流水单这样的辅佐证据。这就意味着,只要俱乐部和球员们私下达成一致,球员在工资没有发放的情况下签字,球队就能够保住参赛资格。

这种情况的出现,反映了低级别联赛球员作为乙方,在谈判桌上的弱势地位,为了有球踢保持状态,他们不得不妥协。对于俱乐部而言,拖欠工资最终解散,只是仅仅消耗了他们的信用,但对于球员来说,这一年的辛苦白费,还要冒着来年失业的风险。他们甚至都不敢曝光这一现象,因为曝光了,他们就会被三停。有媒体在报道这一情况时,将他们称之为“足球民工”,是光鲜亮丽的中国足球背后灰暗的阴影。

如今,距离中国足协规定的工资奖金确认截止日期,还有最后一天。在这个寒冬里,那些此前曝光的困难户们,明天能够把材料交上去吗?这一次,又会有多少球员和球队妥协?作为弱势方的球员们,未来在遇到权益无法保障的时候,又将如何处理?中国足协作为主管部门,能否给出更详尽的办法来保障球员利益?

如何根除顽疾

我们或许可以通过欧洲联赛的相关经验,来作为对中国足球解决这一难题的抛砖引玉。

在欧洲足球界,球员们主要通过球员工会这一组织来进行维权,比如德国球员工会就致力于去解决俱乐部、经纪人和球员之间的问题,例如不合理的处罚、工资拖欠和违约金等问题。工会为帮助未找到工作的近200名球员就业,曾要求延长转会期限。在球员的利益受到损害时,球员工会也是率先发声。

早在2014年,球员秦升就在一起球员欠薪事件中发声:“中国足球真的该成立自己的球员工会了!不管你是中超、中甲还是中乙,有一个队欠薪的我们都不踢!这是为了我们自己。”前国安老将张晓彬也在参加一档节目时表示,自己致力于成立球员工会,来帮助球员维权,树立球员形象。

除了球员自己的努力,中国足协也应该出台更详细的措施,全方位地审核俱乐部的财务,严格把关俱乐部准入机制。正如上文所讲,足协完全可以在俱乐部提交工资表的时候,要求他们提供相关的佐证材料,来确保球员的工资确实已经发放到位。而对于欠薪俱乐部的处罚力度,也应该加大,做到严格又全面。

另外,中国足协的仲裁委员会的作用能否继续放大,在处理效率上,流程是否可以简化,尽量保证球员能够有球踢,不要出现从申请仲裁到提交材料,最终判决下来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去年年底,中国足协在召开职业联赛大会时,着重提到了财务监管,设置四大帽,打击阴阳合同等规范措施的出台已经让职业联赛球队的财务更加健康。而在新的一年,如何解决欠薪和讨薪难的问题,经历了这个冬天之后,足协或许已经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中国职业足球联赛刚从低谷里才走出来几年,每一个善意的中国足球迷和从业者,也都不想看到刚刚“不缺钱”的中国足球,又落进了“缺钱”的深渊。最后的至暗时刻,希望每一支球队都能度过难关。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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